想了一下,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人读什么专业、哪个学校毕业、现在做什么工作。是不是有点缺乏想象力?而我从未想知道的是,他的相貌和性别。
先说长相。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文字的相貌一点也不感兴趣,就像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文字的专业和工作感兴趣一样。或许因为,从心底觉得,耽于用文字表达的人,定不是天生丽质的俊男美女。生活中的人,大多平凡无奇。异于常人的美丽真是应该用来卖钱,因为它比平平的文字更具价值。偏爱文字的人,内心都有些自闭和孤独,渴望爱与理解,却戒备重重。于是,变幻文字为心灵的密码,留下蛛丝马迹,让有心人寻着隐藏在文字中的地图而来。
再说性别。不想知道文字的性别,是因为阅读的过程中,自然而然已经形成自己的判断。这种判断多数不会出错,而且从不会怀疑自己。非常有趣的是,我也遇到过特例。
一个是林达。连读了《历史深处的忧虑》、《总统是靠不住的》和《我也有一个梦想》,从未怀疑过我对文字性别的判断——男性。后来和一个朋友聊起这本书。她说,冲这个名字,读的时候就觉得是女的。还说,后两本逻辑很强,女人写成这样不容易。这时,我们两个才惊讶的发现居然有这样的看法。上网搜了一下,当时对他们的介绍还不多,只能从朱学勤的《书斋里的革命中》看到说是“林达夫妇”。林达是一对夫妇合用的笔名。后来读《带一本书去巴黎》,觉得可能是林达夫人的巴黎行,文字随意,深深浅浅、散散淡淡。这本书还第一次出现了她自己手绘的插图——巴黎市景和建筑。印象派的风格,在流动的线条和绚烂的色彩中固定一刻的光影。再到后来的《一路走来一路读》,模样就清晰了。可以分明看出,一对夫妇闲适的美国乡村生活。至今,还有一本《从边缘看世界》没有找到,想必又是一次愉快的阅读体验。
另一个是娜斯。娜斯是三联的专栏作家。从名字看,我毫不犹豫的认为是“她”。我看的第一部是她的专栏集子《纽约明信片》,读到一半,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放下判断,先读完,还是坚定了最初的判断。之后又读了《东看西看》和《想象舞蹈的玛格丽特》。怀疑起初的判断,是因为娜斯是我读过的女作家里很特殊的一个。她的文字大气,包含了丰富的信息,涉及电影、音乐、读书、美术、建筑、美食……即使有个人生活的描写,也只不过是随笔掠过,绝不会像一些女作家信笔游疆的在自己的儿子、情人和狗身上赘言许久。那种丰富的感觉,我甚至有些应接不暇。我也猜想,为了一篇文章,她要做很多功课吧。最重要的是,我羡慕那种丰富的人生。好似《青木瓜之味》中被切开的木瓜,表皮黯淡无奇,内心却藏着一粒粒晶莹洁白的“珍珠”,甚至是院子关不住的春色。
文字的性别和对文字的性别的判断,多是清晰分明的,好似与生俱来的长在我们的身体深处。比如,师父说过,我写的东西是一堆杂草……



